第105章 兇多吉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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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允晨這一抱,雖比不上若岚的那一撲,但還是疼得段挽月呲牙咧嘴的,眼淚都要掉出來了:“給我滾邊去!”
“別動,”龍允晨沒撒手,但抱的力度放輕了,聲音也放輕了,隐隐有欣喜,也有擔憂:“我以為……你……”
“以為我會死?”
段挽月眉梢一挑,無力地笑了笑,嘲諷道:“不過也是……我啊,早就該死了……”
段挽月細細數了數上一世死在自己手上的人,發現遠比自己這一世要死的次數多了不知道多少倍去了——然而自己還好好地活着,還真是沒天理。
“賢妃她老人家還好麽?”
見龍允晨只是輕靠在自己身上,抱也是沒幾分力的,段挽月乾脆推開了龍允晨,把發帶解開,讓本來就有些淩亂的青絲垂落下來,懶懶地理着,漫不經心道:“二嫂那小妖精還健在不?”
“五弟留了幾個活口,只是不知道會不會把賢妃給供出來。”
龍允晨蹲在地上,看着段挽月像貓兒一樣打理着青絲,動作慵懶輕緩,但他還是從她微蹙的眉間看出了她在忍着痛,眼裏閃過一絲心疼,伸出手輕輕蹭着她的臉,繼續道:“香菱把責任推到了寧貴妃身上,寧貴妃降為淑妃——回去以後,段雨辰多半不會好過。”
“僅此而已?”
段挽月一聲冷笑,把發帶纏繞在手腕上,輕輕搖了搖頭:“罷了,求人不如求己。”
“君子報仇,十年不晚。”
龍允晨淺笑,盯着段挽月看了片刻,緩緩伸出手:“回去吧,我們。”
段挽月皺了皺眉,怔怔地看着龍允晨伸到了跟前的手,卻沒有像以往那樣跩一把自己。
若岚為微微一怔,皺了皺眉,低聲提醒道:“殿下,小姐的傷口……”
“我輕點兒。”
龍允晨打斷了若岚的話,聲音極輕,手依然放在半空中,眼睛直盯着段挽月看,似乎在等着什麽。
段挽月半眯着眼,狐疑地看着龍允晨,猶豫了一陣,緩緩伸出手。
當段挽月的指尖觸到龍允晨的掌心時,像是怕她會反悔似的,迅速把手一合,握住了她的手。
段挽月下意識地縮手,想把手抽回,但龍允晨握得緊緊的,另一只手一伸,直接把她抱了起來,向着身後的黑馬走去。
若岚的臉色猛地一變,此時龍允晨的動作給她的感覺就像是把段挽月抱進洞房一樣,再想起楚靈耀毫無征兆地出現在荊國國都,心裏越加不安了,咬了咬下唇,悶悶地哼了一聲,一臉不悅地跟着龍允晨往那幾匹駿馬走去,翻身騎上,眼睛卻還緊盯着段挽月看。
走到黑馬前,龍允晨才把段挽月放在了地上,伸手拍了拍給黑馬的脖子,翻身上了馬,彎下腰拉住段挽月的手,輕輕一拉,把段挽月拉上了他身前,輕聲道:“坐好。”
段挽月皺了皺眉,轉頭看了一眼龍允晨,正好看見他眼裏噙着笑,嘴角也微微彎着,一如她初見他時那般溫文儒雅。
龍允晨低眸,見段挽月正看着自己發呆,也不言一語,直接揚了一鞭,黑馬便向着山洞外的另一片黑暗沖去。
段挽月一個不穩,身子向後傾去,正正地撞入了龍允晨的懷裏,臉頰微微一紅,低聲罵了一句。
“早叫你坐好,非是不聽。”
龍允晨的聲音裏滿是笑意,呼吸熱熱地吐在段挽月耳邊,段挽月的臉紅了幾分,不屑地哼了一聲,不自在的手抓着馬鬓,卻又不敢用力,生怕抓急了馬,一陣尴尬後,只能松了手,把手往袖子裏縮了縮,卻差點兒穩不住身子。
雖然馬行的速度很慢,但崖底到底是河流邊,地上布滿了各種碎石,走起來也是颠簸的,也颠得段挽月身上的傷口痛了起來。
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嘆息,段挽月還沒回頭去看,龍允晨的手就握住了她縮在袖子裏的手,溫暖至極。
段挽月的臉有些發熱,想掙脫,卻被握得更緊了。
龍允晨皺了皺眉,輕聲道:“別亂動,別扯開了傷口。”
段挽月撇了撇嘴,放棄了掙紮,眼神也幽幽地望向了走在前方的若岚和幾名侍衛,心中突然泛了暖意——他走得這麽慢,是為了怕傷口被颠簸的路扯開嗎?
段挽月莫名地生了一陣感動,縮了縮脖子,緩緩靠到了身後的龍允晨懷裏,他卻沒有如段挽月般感到不自在,反而用手圈住了她的腰。
“喂,你是怎麽找到我的?”
段挽月橫了一眼得逞的龍允晨,仰起頭,惡作劇似的對着他的眼睛吹了一口氣,然後就看見他長長的睫毛動了動,忍不住笑了:“還挺好玩的。”
龍允晨低下頭掃了一眼段挽月,皺了皺眉,卻沒有不悅的神色:“我跟着若岚走的。”
“那她是怎麽知道我在那個山洞裏的?”
“……我怎麽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段挽月眨了眨眼,哼了一聲,把頭轉了回去,漸漸地,只感覺晃晃悠悠前行的黑馬晃得眼皮一陣沉重,于是把頭埋在龍允晨的下巴下,身子往他懷裏蹭了蹭,困倦地閉上了眼。
“挽月?”
龍允晨低眸一瞥,輕聲喊了一句。
“乾嘛……”
段挽月沒有睜開眼,只有蒼白的雙唇緩緩張開,又合上,俨然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。
“……沒事,”龍允晨收了收手臂,把段挽月抱得更緊了,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額上,如說着情話般輕聲道:“困了就睡吧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挽月?”
“……嗯?”
見段挽月睡意越來越濃,也猜到了此時她也是不大清醒的,于是龍允晨心下一沉,乾脆趁此機會讓她說出他一直沒有找到的答案:“……你心裏的那個人,到底是誰?”
“……龍……”
段挽月頓了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個字,但又似乎不敵睡意,聲音落下後就再沒有了下文,只剩下平穩又略為沉重的呼吸聲。
龍允晨的眉頭皺了皺,動作也僵了一下——荊國的皇族都姓龍,她所說的“龍”,到底指的是誰?會是自己嗎?還是別人……
“……挽月?”
龍允晨越想越不是滋味,明知段挽月已經睡着了,卻還是忍不住低聲喊了一句:“你喜歡的人到底是誰?”
段挽月的眉頭皺了皺,努了努嘴,卻沒有回答,顯然已經進入了夢鄉。
龍允晨也無奈,心裏也更不是滋味,只好不再看段挽月了,瞥了一眼前面已經走遠了的侍衛,又想了想賢妃見到段挽月沒死後的反應,重重地嘆了一口氣,封了段挽月的xue位後,出氣似的一鞭子抽在馬腿上,呼嘯着前行。
視線從昏黑逐漸轉為明亮,當太陽爬出了山頂後,龍允晨才回到了駐紮帳篷的地方。
當一臉陰沉的龍允晨下了馬,橫抱着段挽月快步走進禦醫的帳篷時,衆人的神色都是震驚萬分。
誰都知道那處懸崖高達幾十米,而且底下又是湍急的河流,段挽月是被刺客逼得跳下了懸崖的,如今龍允晨能把她找回已是不可思議了,而且看上去段挽月還沒死,這更是讓人覺得匪夷所思了。
因為時間還算早,皇後等人本來都還在帳子裏頭歇着,但聽見帳子外的侍女和侍衛一陣騷動,而且不少人在喊着“策王妃回來了”之類的話,賢妃猛地驚醒了,皇後也一瞬間醒了過來,趕緊蹿下了卧榻,顧不上梳洗,立刻迎了上去,一臉焦急地問着龍允晨:“挽月如何了?”
“不妥,”龍允晨抱着段挽月快步走着,微微喘着氣,眉頭幾乎要擰出一個結來,一邊嘆着氣,一邊搖頭道:“挽月身受重傷,如今昏迷不醒,只怕是……兇多吉少。”
龍允晨這話說得格外大聲,像是怕在場的人有一個聽不清似的,于是連在帳子裏頭看熱鬧的段雨辰和龍惠連都知道了,而正躲在帳子裏頭的賢妃也聽得一清二楚,然而方才還提到了嗓子眼上的心立刻又放了下來。
“昏迷不醒……兇多吉少……”
賢妃輕輕地掀開帳門的一角,偷偷看着龍允晨被一群圍觀的人呼啦啦地沖進了禦醫的帳子裏時,才放下了門帳,大大地松了一口氣,一邊撫着胸口,一邊自言自語道:“還好剩了不到半條命,否則就該本宮沒命了。”
“娘娘,那他們……”
崔嬷嬷站在賢妃的身後,雖是聽到了段挽月半死不活的,但心依然沒有放下來,湊近了賢妃身邊,輕聲問道:“老奴只怕他們會把娘娘給供出來……”
崔嬷嬷知道,那些刺客只是賢妃花錢雇來的,并不是她自己培養出來的人,如今被龍允暮抓了個正着,百般折磨着盤問,只怕他們為了自保而把賢妃給供出來。
“本宮已經警告過他們了,而且他們也沒那麽笨。”
賢妃對此卻是毫不在意,輕輕哼了一聲,眯了眯眼,笑道:“他們确實會把娘娘給供出來,只是那個娘娘……不是本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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